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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猛兽靠近的时候,守夜的雁发出某种鸣声,警告雁群。这和看守羊群的孩子喊“狼来了”差不多。但“狼来了”是由三个字组成的。这三个字都是自由的造句单位。“狼”这个词不仅出现在“狼来了”这句话里,而且也出现在“狼跑了”“打狼去”这些句子里,而且在这三个句子里“狼”指的都是同样的动物。“来”在“狼来了”和“妈妈来了”这两句话里指的是同样的行为--虽然“狼来了”和“妈妈来了”引起的反应大有出入。大雁的报警信号就无法分解为这样一些独立的单位。如果“狼”或“来”只能出现在“狼来了”这串声音里,或它们出现在别的声音组合里就有别的意思,那“狼”和“来”就不是单词,“狼来了”就不是一句话,而是一个信号。所以kenny在解释维特根斯坦时说:一个命题必须由部分组成,其部分必须能够在其它命题中出现。[3]英语kith只用在 kith and kin(亲戚)里,因此kith不是一个单词,“八格牙路”不能分解成单词,因此不是句人话。不过,这样的例子极少,按照同化的原则,我们不经意也会把kith叫作一个词,把八格牙路叫作一句话。实际上我们的所有语句成分都是词[4],都具有独立的意义或特定的语法作用。
所以,我们说词独立地具有意义,是说一个句子可以分解成一些单位,它们现在在这个句子里起作用,但同样也可以在那个句子里起作用。我们并不是说人类先造出了一些单词,然后用它们来造出句子,就像先烧出砖头然后来盖房子那样。
语言学逻辑学上有一个古老的争论:句子在先还是词在先?中古语言学家倾向于认为词在先,基本的根据是句子是由词构成的。但这里引起误解的是“构成”这个概念。用砖头木柱盖房子是构成的一种范型。兔子是由心脑肝肺四足等等构成的,但不是先有了肝肺四足才有兔子,虽然神话传说中常用盖房子这种范型来理解身体的构成。浮生有限,事理无穷,我们大多数时候不得不通过简单的范型来理解;在需要加深理解的时候,我们却又必须防范简单范型的误导。
最小意义单位
从形式上说,句子和词是互相定义的,在这种形式意义上,词和句无所谓孰先孰后。这里本来有个问题要问,但由于问题的提法不妥当,争点就脱离了引起争论的事质,变成了纯形式的空转,成了鸡在先还是蛋在先那样的问题了。到了近代,这个古老的争论换了一种提法,一种试图重新和事质咬合的提法:句子和词,哪个是意义的基本单位?
词是比句子更小的单位,如果词独立地具有意义,本来显然应该把词当作意义的基本单位。但人们想到,“我昨天下午”还不成个意思,只有“我昨天下午到了北京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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